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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词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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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杀人”还是“非法拘禁” 理应解剖案情细节定性

                  “故意杀人”还是“非法拘禁”  理应解剖案情细节定性

                                   案情回顾

 
    2011年7月3日,李平邀约赵阳找人帮他收账。7月4日晚,赵阳、周洪、孙剑三人从江安到纳溪与李平汇合。四人随后携带李平事前准备好的刀具潜入被害人吴刚家,用铁链和挂锁将被害人一家三口绑住。李平等人打的将被害人带到案发现场附近后,李让周洪、孙剑二人随车先走。李平与赵阳将被害人带到小地名“流水岩”的地方,由赵阳看守被害人,李平以带被害人“去见我的领导”为由将被害人一家三口分别带走杀害。作案中,李平劫得被害人身上的黄金项链两条,物价鉴定价值人民币20640元。
    2012年8月28日,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李平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告人赵阳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洪、孙剑犯非法拘禁罪。2012年12月6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述各被告人被指控的罪名作出了判决:被告人李平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被告人赵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周洪、孙剑犯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和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赵阳依法提起了上诉。

                                    辩  护  词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今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赵阳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本人作为被告人赵阳的辩护人,通过今日上、下午参与的庭审活动,并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客观事实以及辩护人在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多次会见在押被告人赵阳所了解的案情,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所赋予的辩护人职责,依法就本案发表辩护意见:辩护人对《起诉书》(泸检刑诉【2012】第101号,下称101号《起诉书》)关于被告人赵阳的涉案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指控,持有异议。被告人赵阳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就此,辩护人结合案情具体陈述以下辩护意见,谨请合议庭在评议时能够给予客观、充分地考虑。如无不当,还请采纳。
    一、本案从三个方面的客观事实认真分析可知:101号《起诉书》就“被告人赵阳主观上应当预见被害人可能遇害的后果”这一犯罪构成主观要件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重罪指控直接关乎一个公民的刑罚轻重乃至于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第一方面事实: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下称【2011】精鉴字第143号《鉴定书》)所“分析说明”的事实看。

    2011年10月27日,侦查机关就被告人李平有无精神疾病、有无刑事责任能力事项,委托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经依法鉴定并且于2012年1月4日出具了【2011】精鉴字第143号《鉴定书》。其中,在该《鉴定书》第六项“分析说明”部分,明确注明了这样一段内容:“李平在此次作案过程中,有预谋、准备,明显的作案动机,案发后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作案行为。”
    据此可知,被告人李平具有极强的、超过普通人的犯罪心理素质以及掩饰能力。
    再结合案卷材料反映的李平在电话邀约阶段乃至作案实施阶段对赵阳、周洪、孙剑等三名同案犯均告知是找被害人“收账”的事实,值此案情,如何苛求被告人赵阳在主观上应当预见到被害人遇害的结果呢?!
    第二方面事实:从被害人夫妻及女儿(17岁)自被拘禁到被杀害整个过程中,期间有四次呼救和逃走的机会出现,但是三名被害人均未出现过任何呼救或者逃走的行为。可知甚至连被害人本身也被李平的外在言行所蒙蔽,未曾意识到李平有杀人的故意。
    2011年7月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平与受其邀约的赵阳、周洪、孙剑四人,在李的安排、带领下到被害人吴刚位于纳溪区新乐镇百梯村4社住家,四人持刀胁迫先后将被害人夫妻及其女儿用铁链和挂锁反捆双手。在这整个过程中,被告人李平对被害人一方反复讲:“我们找刚哥还钱,只要你不动,不要吼,就不会伤害你。”四名被告人在将被害人一家带离住处时,分别打了两个的士车。
    无论是在打的士的上车还是下车之际,吴刚一家三口在被拘禁的整个过程中虽然双手被锁,但是三人的嘴未被堵上,脚也没有被绑住,在这期间,被害人如果发出一些呼救或者乘机逃走的话,是完全具有可能性的。
    第二次机会出现在的士车经过纳溪区渠坝镇立石村纳黔高速公路收费站口时,收费站有人值班,此时一旦发出呼救就会获得包括收费站工作人员以及的士车司机的帮助。但是三名被害人仍然没有发出呼救或者乘机逃走。
    第三次获救的机会出现在被告人周洪、孙剑及被害人朱芬乘坐的第一辆的士车停在渠坝镇一家超市门口,等待被告人李平、赵阳及被害人吴刚、吴露乘坐的第二辆的士车会合这一时间段,但凡被害人发出一点呼救也会获得包括超市工作人员、顾客以及的士车司机的帮助。
    而第四次获救的机会最令人惋惜,当被告人李平、赵阳与三被害人在纳黔高速公路19标段项目部办公地点下车,李平并让被告人周洪、孙剑二人随出租车返回后,现场仅有被告人李平、赵阳二人以及三名被害人,而当时工地项目部里面住有几百名工人并且工地地形十分开阔。但是三名被害人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呼救或者乘机逃走。
    分析被害人面临四次获救良机而自行放弃的事实,难道我们仍然要罔顾甚至连被害人本身也被李平的外在言行所蒙蔽,未曾意识到李平有杀人故意这一事实。值此案情,又如何苛求被告人赵阳在主观上应当预见到被害人遇害的结果呢?!
    第三方面事实:从被告人李平、赵阳、周洪、孙剑的供述材料以及赵阳本人是江安县怡乐镇和平村大屋基组的村民,其对李平选择的案发现场大渡口镇栗木村三社的地形地貌、住户情况陌生的事实分析,可知被告人赵阳也如被害人一样,也未曾意识到李平有杀人故意。
    综观被告人李平、赵阳、周洪、孙剑四名同案犯的供述材料,被告人李平在2011年12月30日的《讯问笔录》中明确供述到:“今年7月4日上午,我打电话给赵阳让他和我一起去收账并叫他再找两个朋友,当晚12点左右的时候赵阳、‘小五’和周洪三人打的从江安下来,我和他们在纳溪区麻柳坨加气站碰头”、“吴刚死了以后,我怕事情暴露,我又回到赵阳看着吴刚老婆女儿的地方,我对吴刚的妻子说:‘我老大要见你。’”与此相印证,被告人赵阳在2011年8月4日的《讯问笔录》中也同样供述说:“大概是七月二、三号的样子,李平打电话给我,叫我把周洪和李老幺喊着第二天晚上一起到纳溪来帮他收账。我就给李老幺打电话,但是没联系上,我给周洪打电话,告诉他李三叫一起帮他收账,拿得到两三百块钱,他说去耍一趟都可以得两三百块钱还是要的,他就答应了。”、“我不晓得,我只听到李三说要带他们去见他的老大。”
    再者,被告人周洪、孙剑也有关于受李平邀约到纳溪收账的供述材料。
    可以说,被告人赵阳、周洪、孙剑三人在主观方面是相同的,即只有“受邀收账、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并无“事前预谋、杀人害命”的主观故意。
    而另一方面的事实是:被告人李平是案发地即纳溪区大渡口镇栗木村三社的村民,是当地人,对案发地附近包括小地名“流水岩”、“烂渔塘”等处的地形地貌、住户情况以及偏僻程度等一切情况是了如指掌。
    相反,被告人赵阳却是江安县怡乐镇和平村大屋基组的村民,是外地人,案发当晚才受邀从江安打的赶到纳溪来帮李平收账,可以说赵阳本人对案发地附近的地形地貌、住户情况及偏僻程度等情况一无所知、非常陌生。值此案情,又如何苛求被告人赵阳在主观上能够一眼识破李平具有杀人故意,应当预见到被害人遇害的结果呢?!
    综上三个方面的事实,101号《起诉书》关于“被告人赵阳主观上应当预见被害人可能遇害的后果”这一犯罪构成主观要件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且明显存疑,与上述事实不符。
    二、综观本案达到“充分、确凿”程度的相关证据,能够十分清楚地证明被告人赵阳在主观上具有“受邀收账、非法拘禁”的故意,在客观方面也协助李平实施了非法限制、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因此,被告人赵阳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完全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已经构成非法拘禁罪。
    综上所述,公诉人关于“被告人赵阳主观上应当预见被害人可能遇害的后果”这一犯罪构成主观要件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且明显与上述三个方面的案情事实不符,其就被告人赵阳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赵阳的涉案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此,辩护人谨请法院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以非法拘禁罪追究被告人赵阳的刑事责任,并按从犯进行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此  致
市中级人民法院
                                             辩护人: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
                                                         曹 华  律师
                                                      二0一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注:文中单位名称与当事人姓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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